斯威士兰:君主制如何保住了最核心的权力

斯威士兰夹在南非和莫桑比克之间,是南部非洲一个小型内陆国家。按照常用来强调其面积不大的说法,其国土面积约为科西嘉岛的两倍。但它的地缘政治分量并不仅取决于地理位置:这个国家尤其因其制度而与众不同。它被视为非洲最后一个绝对君主制国家。
斯威士兰确实拥有宪法、议会、选举和首相。然而,政党不能自由参加选举,政府首脑由国王选定,法律须获得王室批准才能生效。自1986年以来,国王姆斯瓦蒂三世一直在整个政治体系中占据核心位置。
从德拉米尼家族到斯威士王国
这一君主制的历史可追溯至19世纪初。德拉米尼家族属于南部非洲恩古尼人群体,在地区冲突、人口迁移以及寻找更安全领地的背景下,定居于今斯威士兰的高原地区。
该地区拥有肥沃土地、较易防御的地形,并能在一定程度上抵御某些疾病。当时,德拉米尼家族只是众多氏族之一。他们的崛起与两位君主有关:索布扎一世奠定了王国最初的政治基础,随后姆斯瓦蒂二世扩张并巩固了王国。斯威士人的名称,后来也包括国家名称,都与后者有关。
王国的建立结合了外交手段、对稳定的追求和武力的使用。邻近氏族逐渐接受德拉米尼家族的权威,尤其是以获得其保护为交换。地方首领并非一律被消灭:他们可以保留自身地位,甚至通过婚姻与王室家族建立联系。但他们的武装力量则归国王指挥。这种整合竞争性权力、而不是将其完全清除的能力,成为君主制持久的特征。
“狮子”与“母象”
斯威士的政治传统建立在一对具有象征意义的人物之上。国王拥有Ingwenyama这一称号,即“狮子”;王太后则被称为Indlovukazi,即“母象”。君主去世后,王太后在王室从已故国王的儿子中选出继承人期间确保权力延续。
这一安排在继承和危机时期发挥重要作用。即使君主去世或王权受到削弱,它也使王朝得以维持政治重心。
殖民统治与土地被剥夺
19世纪末,殖民扩张打破了王国原有的平衡。葡萄牙人已在莫桑比克立足,英国人位于纳塔尔,布尔人则在西部。这些大国之间的关系并非立即充满冲突:贸易往来已经存在,其中也包括与布尔人的贸易。
然而,1879年在斯威士兰发现金矿改变了局面。殖民者向国王姆班泽尼——亦称德拉米尼四世——申请开采土地。问题尤其在于双方对土地的理解不同:按这里所述的斯威士传统,土地属于集体财产;而殖民特许权则建立在所有权和长期控制的逻辑之上。
这些特许地界定不清,有时相互重叠,外国利益的重要性日益增加。在数次宗主权变更后,斯威士兰于1902年第二次布尔战争结束后转由英国管辖。1907年的分割公告将三分之二的领土划给殖民者,其中包括大量农业区和矿区。一部分斯威士人因此不得不租赁土地,或迁往所谓的原住民地区。
这种土地剥夺属于更广泛的殖民政策的一部分;这些政策组织了对土地的占有,并抹除了被支配群体的权利。多段关于隔离、迁徙与被剥夺的历史表明,这些机制在不同国家呈现出多样的形式。
拉博齐贝尼与索布扎二世:重建王权
1899年,其子恩瓜内五世去世后,拉博齐贝尼成为摄政王太后。她被称为“不屈的瓜米莱”,致力于恢复君主制的政治和财政能力。她获得每年1,000英镑的养老金,但这笔金额被认为不足;此后,她鼓励斯威士人为外国企业工作,以便能够从他们的收入中征税。
她也将教育置于核心位置。1906年,第一所斯威士学校在宗博泽建成。她的孙子、未来的索布扎二世,则在开普殖民地继续接受教育,并有一些年轻王子和显贵之子陪同,他们日后将组成未来的行政机构。
1921年成为国王后,索布扎二世将收回土地视为优先事项。在多次请愿、诉讼和未获成功的交涉之后,第二次世界大战的背景开启了新阶段。1946年,英国设立了一项基金,用于为斯威士人民回购土地。索布扎二世也建立了另一项基金。三十年间,斯威士人拥有的土地比例超过了60%。
这场土地收回行动为王室赢得了新的声望,也加强了围绕君主制的团结。它同样说明,土地对于一个国家的政治和经济主权具有决定性意义。
独立与政党多元主义的消失
临近独立时,索布扎二世希望维护一个强大的君主制。英国当局早在1944年就提议让他成为斯威士人民的最高权威。他就这一承认的条件谈判数年,并在行政、司法和对地方首领的控制方面获得广泛自主权,英国则保留否决权。
然而,英国要求实行一部规定普选产生议会的宪法。索布扎二世于是通过创建因博科德沃党来参与选举竞争。该党赢得了24个民选席位。1968年国家独立时,王室因此同时依托传统制度和新的议会架构。
1972年,民族解放大会党获得三个席位,局势随之改变。在试图驱逐其一名议员托马斯·恩瓜尼亚的行动失败后,国王暂停宪法,解散议会,并取缔所有政党,包括他自己的政党。此后,他与传统委员会一道以法令治理国家。
1978年,一套新的选举制度——tinkhundla——被引入。候选人以个人身份参选,而非以政党标签参选。这一制度至今仍是体系的核心,并限制了组建全国性政党反对力量的可能。
姆斯瓦蒂三世统治下的政治运作
1982年索布扎二世去世后,王室须从其众多儿子中选择继承人。姆斯瓦蒂三世被选中,其母恩特丰比担任摄政王太后。他于1986年登上王位。
20世纪90年代,地区形势发生变化:冲突减少,纳米比亚独立,南非举行首次民主选举。斯威士兰也出现了民主化诉求。一次全国性咨询最终促成了2005年新宪法的通过。
该文本规定了议会、政府和独立司法机构。然而,王权的集中程度依然很高。国王任命部分议员,其中包括三分之二的参议员,并须批准法律。他选择首相,任命其他政府成员,并参与主要法官的任命。与他直接相关的案件不受法院审理。
国王还控制着由索布扎二世创建的蒂比约基金,该基金官方上旨在促进国家发展。据报道,该基金为基础设施提供资金,并持有经济中很大一部分企业的股份,却没有受到真正的议会监督。
2021年的抗议与2023年的选举
2021年,25岁的法学院学生塔巴尼·恩科莫涅失踪后死亡,引发了一场社会动员。警方认定这是一起事故,而其家人和同学对此说法提出质疑。最初聚焦于警察暴力的诉求,很快带上了政治色彩。
公民在各个tinkhundla提交请愿书,尤其要求首相由民众选举产生,而不是由国王任命。禁止提交这些请愿书之后,2021年6月爆发了示威。一些商店遭到洗劫,与王室有关的建筑物被纵火焚烧。互联网被切断,军队被部署。
斯威士兰人权委员会确认有46人死亡、数百人受伤,同时指出实际伤亡人数可能更高。2023年9月,选举在总体平静的气氛中举行,但政党之间并没有自由竞争。传统大会西巴亚也让公民能够表达他们的期待;不过,选择首相的权力仍属于国王。
因此,斯威士兰将选举、民众咨询、议会制度与传统架构结合起来,同时仍将最终权力高度集中在君主制周围。正如加纳道路法规的例子同样显示的那样,仅凭法律文本和制度的存在,并不足以理解权力行使的完整现实:还必须考察围绕它们的决策与监督机制。
常见问题
为什么斯威士兰被称为绝对君主制国家?
该国拥有经选举产生的机构,但国王选择首相,任命很大一部分代表,须批准法律,并对司法保有影响力。政党不能自由参加选举。
姆斯瓦蒂三世自何时开始统治斯威士兰?
姆斯瓦蒂三世自1986年起统治斯威士兰,他是在索布扎二世之后被选为继承人的。
斯威士兰与史瓦济兰有什么区别?
二者是同一个国家。Swaziland这一名称于2018年改为Eswatini。



